他住在对面那个小区?
他就住在对面那个寸土寸金的小区?
薄晓努力在脑海里搜刮着回忆, 确定苏禾从来没对她提起过这件事情。
苏禾没提也就罢了,可能她以为自己知道,或者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提的, 可路余白!他刚刚甚至都一本正经地建议她来环湖大道散步了,竟然也能忍住了一个字没提自己就住在对面的事情?
薄晓歪了歪脑袋,忍不住问道:“住的这么近,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?”
路余白:“因为你从来没问过。”
薄晓:“……”
听他这语气, 怎么感觉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埋怨?
忽略这股错觉, 薄晓重新看向他张坦然无辜的俊脸, 后知后觉地想,其实她和路余白以前并不算熟识, 真正熟起来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。
所以他的确也没必要特意告诉她这件事情。
他本来就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。
薄晓快速地将这件事情合理化, 轻轻“哦”了声。
路余白:“既然这么巧碰上了, 不如一起遛狗?”
薄晓:“好吧。”
低头看了眼地上正在相亲相爱闻来舔去的葫芦和花菜, 薄晓觉得他们好像也没什么遛狗的必要,反而会打扰这两姐妹交流感情。
路余白的视线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随即低笑了声:“它们俩的感情好像还挺好的。”
薄晓点头:“葫芦好久没见到花菜了。”
“嗯。”路余白理所当然道:“以后可以经常一起遛狗, 让它们两个多见见面。”
薄晓不假思索地答应:“好啊。”
耳畔又落入一道清浅的笑声。
薄晓疑惑地抬眼, 路余白眸中掩藏的情绪一晃而过。抬手一指湖边的长椅,他说:“过去坐会儿?”
薄晓和路余白各自牵着狗往湖边走,找了条长椅坐下。
葫芦和花菜在脚边的草坪上跑闹着玩耍,两旁的垂柳随着风左右飘动,薄晓和路余白中间隔了约莫一人的距离, 各自看着面前波光潋滟的湖水,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许是太安静, 路余白的存在感变得极强, 薄晓在微风中嗅到他身上的气息, 清新微凉,夹杂着夏夜晚风的温热味道。
晚霞褪尽最后一丝余晖,路两旁昏黄的路灯亮起,脚边渐次亮起一串地灯,是霓虹的彩色,透着浪漫的腔调。
薄晓突然觉得有点无所适从。
她不自在地抓了抓耳朵,转头向四周张望,眼睛刚一触及到右边那张长椅就像触电般转过头来——
右边长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对小情侣,此时正安静地拥抱在一起接吻,男人侧着头,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女人的头发,女人不时发出动/情的、细微的喘/息声。
“你……”
路余白偏眸,刚说出一个字,声音便戛然而止——循着薄晓反常的动作,他也看到了右边暧/昧的光景。
瞬息之间,两人再度恢复了各自看湖水的安静场面,薄晓眨了眨眼睛,偷偷朝路余白瞥了眼,发现他耳后一片不正常的潮红。
她讶然一怔。
他这是……在害羞?
这人怎么比她还纯情?
考虑到纯情影帝的感受,薄晓抓了抓脸颊,主动牵着葫芦站起了身:“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路余白坐着没动,闻言仰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着这个俯视的动作,薄晓看着他的眼神,不知怎的又主动解释了一句:“这里是户外,万一被人拍到……”
没等她把话说完,路余白淡抿着唇站起了身。
“一般狗仔混不进来。”
随口解释了句,他指节在胃的位置处按了下,淡声说:“走吧。”
两人牵着狗离开湖边座椅。
薄晓牵着葫芦走在前面,路余白牵着花菜走在后面。
环湖大道上这会儿没什么行人,快走到分叉口时,路余白忽然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拴狗绳。
薄晓正欲回头跟他说再见,花菜忽然“哒哒哒”地跑了过来,停在她脚边,蹭了蹭她的腿。
“怎么,舍不得我们啊?”薄晓笑着蹲下摸了摸花菜的脑袋,把它抱了起来,“你爸爸怎么给你松了绳……”
“……子。”
最后一个字被她喃喃咬在齿间,薄晓一回头,就看到路余白正拧眉按着胃,高大的身影微微弓着,似乎不太舒服。
她小跑过去,观察他的脸色:“你怎么了?”
路余白在她跑过来的同时就放下手,站直了身子,此刻垂眸看着她的眼睛,他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,“没事。”
怎么会没事?她刚刚明明都看到了。
薄晓审视地盯着他微蹙的眉心,猜测道:“你是不是胃不舒服?”
“一点点,老毛病了,没关系。”路余白语气随意。
薄晓:“那你带药了吗?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?”
转念又想,他们两个一起去医院,人多眼杂,万一被拍到,说不定又能传出什么离谱的谣言。
她改口道:“或者我给于杨打个电话,让他过来接你去医院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路余白淡淡垂眼,睫毛遮盖下,那双眼睛漆黑深邃,像是在强忍着不适。
“今天没怎么吃饭,吃点东西就好了。”
薄晓松了口气,立刻说:“我们小区里有家餐厅还可以,离这不远,我带你过去吧。”
“医生让我最近尽量少在外面吃饭。”路余白舔了舔唇,淡声说:“别担心,我回去喝点水缓一缓就好了。”
不能吃外面餐厅的饭,不能吃外卖,又不会做饭,光靠喝水不是等着要疼进医院吗?
真发展到了那一步,她岂不就成了见死不救的头号罪人?
薄晓脑子一热,脱口而出:“不然去我家吧!”
路余白眼睫一动,静静看向她。
薄晓硬着抬头皮把话说完,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……我煮面给你吃。”
没有一秒钟的犹豫,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路余白便点了头,“不嫌弃。”
“……”
开弓没有回头箭,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反悔的余地。
薄晓一路上做贼似的,偷偷摸摸地带着路余白往家走。
反倒路余白一路上信步闲庭,全然没有害怕被人看到的顾虑,薄晓好几度悄悄瞥向他,甚至怀疑胃疼的那个人是她自己。
好在一路没碰到几个路人,薄晓有惊无险地把路余白带到了家门口。
按下指纹锁开了门,她先松手让葫芦跑进家门,花菜立刻熟门熟路地跟着跑了进去。
薄晓踢掉鞋子,换上拖鞋,打开鞋柜找了半晌,翻出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。
“可能有点小,你先凑合着穿。”
路余白无所谓地一笑,“没关系。”
换了鞋,路余白跟着薄晓走进客厅,停在了客厅的入口处。
两室一厅的公寓,面积不大,设计倒算开阔,不会显得拥挤,简单的白色系装修,木质地板,沙发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玩偶。
和她在综艺里争强好胜、大大咧咧、钢铁女侠的形象略有反差,这是一个典型的小女孩的家。
路余白的目光落在浅粉色的地毯上,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那个逆女花菜老实不客气地在地毯上打滚,嘴巴里叼着小玩偶,熟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“花菜。”他低低唤了声,“注意素质。”
花菜回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,转头就追着薄晓的脚步去了吧台。
薄晓洗了一只新的玻璃杯,在吧台处装了杯温水,端到沙发茶几前,招呼路余白:“随便坐。”
路余白捡起掉落在沙发边缘的抱枕,在沙发上坐下。
薄晓把水放到他面前,抿了抿唇:“我去煮面,你自便,跟花菜一样不用客气。”
说完,她便一副忙碌的模样,一头扎进了厨房。
路余白:“……”
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。
摇头失笑了声,路余白再一抬头,发现花菜已经追随着薄晓的身影跑进了厨房。
他凝眸沉思了片刻,放下杯子,起身缓缓地朝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薄晓长这么大第一次带异性回家,而且是单独带异性回家,这会儿有点后知后觉的不适应感。
站在洗菜池边,她拍了拍脑门,低声跟自己说:“你只是在助人为乐,助人为乐没什么别扭的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笑:“什么别扭?”
“……”
薄晓猛地回头,看到立在门边的路余白,瞎掰道:“什么别扭?你听错了,我是说要多做一点,让你一口别留。”
路余白斜倚着门框,似笑非笑地“哦”了声。
薄晓板着脸去拿鸡蛋,手里握着两个鸡蛋,她转头再次看向路余白,“你来厨房干嘛?怎么不去客厅等着?”
“我不能来吗?”路余白表情无辜:“不是你说的,让我别客气,就跟……”
瞥了眼她脚边的白色小胖狗,他笑了声:“跟它一样。”
薄晓:“……”
把鸡蛋磕开打在碗里,薄晓抽出一双筷子在碗里搅动几下,突然狐疑地转头。
“你胃不疼了?”
路余白蹲在地上,撸狗的手微微一顿,抬头看向她,摇了摇头,“疼。”
薄晓:“你看起来状态好像还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路余白微微蹙眉,唇角稍微绷直了点:“我在忍着。”
“……”
好吧。
怕影帝疼晕在自己家中,到时候难辞其咎,薄晓加快了煮面的进度。
十分钟后,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出了锅。
她关了火,从橱柜里拿出一只面碗,转头朝门口看了眼。
玻璃推拉门边堆着一个狗窝,挤着两只煤气罐一样的小狗和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。
路余白半蹲在地上,拿着玩具在逗狗,暖黄的灯光笼在他身上,将他锋利的轮廓线条晕出一丝温柔的光晕。
察觉到她的视线,一人两狗像有心灵感应一般齐齐转头朝她看过来。
大概是他们的动作太过一致,薄晓恍然间觉得,路余白那双眼睛黑漆漆的、被光染得湿漉漉的,像只温驯的大狗狗。
下一秒,“大狗狗”起身朝她走来,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后,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影。
男人的气息强势地、铺天盖地地将她裹住,沉声问:“可以开饭了?”
薄晓心头一跳,像是被他那温热的气息烫到了耳尖,条件反射地向旁边歪了歪脑袋,拉开和他的距离。
“出去洗手吧。”
路余白洗了手出来,薄晓已经帮他把面放在了餐桌上。
洁白的餐桌上,摆着一只玻璃花瓶,不规则形状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西红柿鸡蛋面散发着淡淡的热气,像是被那灯光加上了一层滤镜。
路余白眸光微动,看向餐桌旁的人,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薄晓蹭了蹭鼻尖,有些不太自在:“快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路余白拉开椅子坐下,夹起一筷子面放入口中,垂眼细细咀嚼着,模样沉静而乖觉。
等把口腔里的面咽下去之后,他才抬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好吃。”
薄晓不常做饭,唯一会做的就是简单的面,通常也只是做给自己吃,随便应付午餐或晚餐。
这是她第一次特意煮面单独给一个男人,也是第一次,有个男人坐在她家的餐桌旁,细细品味着她煮的面,认真地跟她说好吃。
或许是因为这场景太陌生,薄晓一阵阵地不自在。
轻眨了下睫毛,她低低“哦”了声。
路余白以为她不信,又补充了句:“比上次在村子里煮的更好吃。”
薄晓:“……”
你也不必那么认真地评价。
“你慢慢吃。”薄晓丢下这句话,转身去了储藏室。
片刻后,又拿了包肉干出来给葫芦和花菜。
路余白安静地吃着面,不时地抬眼看向客厅一角的薄晓。
头发松松地挽起,她的侧脸流畅姣好,唇角挂着抹淡淡的笑意。
两只小狗比着赛蹭着她的手心撒娇,她轻声笑着,干脆大咧咧地坐在了地板上。
头顶,灯光温柔。
窗外,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。
路余白眸中漾着温柔的浅笑。
记不清有多久了,有多久没再体会过这样平凡的、美好的、家的味道。
思绪被猝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。
路余白收回视线,薄晓已经快步走到了玄关处。
“谁啊。”她轻声嘀咕了句,把眼睛凑向了猫眼,下一瞬,便像被炮仗崩到脚趾般腾空向后一跳。
门外,姜凝心情愉悦地再次按响了门铃。
薄晓一个箭步冲到餐厅,抓住了路余白夹面的手腕。
面碗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响,险些被弄翻,路余白不明所以地抬起眼,就见薄晓不容置疑地牵起他的手,拽着他一副要冲向洗手间的架势。
“快,你先躲起来!”
路余白:“?”
作者有话说:
路余白:??怎么弄得跟捉/奸一样?
姜凝:即将舞到正主面前!!!
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,日更有些吃力,为了读者们的追更体验,思来想去,我还是决定暂时暂停本文的更新,改为私下里存稿,等我把稿子存的差不多了或者把正文写完了,再回来复更,这样不会时不时地请假,可能大家和我都会轻松一点。
在这里对一直支持我、等更新的朋友们说一声抱歉。抱歉,非常抱歉。
以及,本人保证,一定会好好更完这本的,请大家给我些时间。呜呜。